如果说纪录片《不老骑士》成就了华天灏团队,引发了社会公众对老人公益的关注。那这部即将上映的纪录片《一首摇滚上月球》,会不会引发对“罕见病”群体的关注呢?抹布娘的文字行云流水,细致有力,背后做足了功夫,读起来极其痛快,强烈推荐。

 

  据说“睏熊霸”是闽南语“睡到饱”的意思。虽然这三个字看起来似乎有着慵慵懒懒的呆萌气息,然而其背后的涵义却让人轻松不起来——被罕见病儿童困住人生的爸爸们,最大的梦想只是睡个好觉,然而自从最亲爱的孩子出生,他们的人生便拐入了另一个世界,在那个世界里有常人想象不到的困顿和孤独。

  因为这部纪录片《一首摇滚上月球》,这群爸爸们有了与金马奖意外的交集,也许这也是他们此生唯一的一次交集。然而正如鼓手勇爸在第50届金马奖颁奖典礼上的那番话所讲,他感恩他最亲爱的儿子蔡智勇,让他知道了什么是“罕见病”,也让他拥有了更艰辛但更珍惜幸福的人生。

  12月5日,这部影片将在香港和台湾的院线上映,由曾经出品和发行过《海洋天堂》的安乐公司发行(必须表达对江志强先生的敬意啊!他还是艺术院线百老汇的拥有者)而有趣的是,在台湾,纪录片已经成为新的票房增长点。

  此前,2012年上线的《不老骑士》收获票房3000万台币,约为616万人民币;今年11月1日上映的《看见台湾》截止目前已收获6200万台币,约1275万人民币,排名全年票房第3,超过大部分剧情片。而在内地,每年的班夫山地电影节(山地纪录片)仅有四个巡展城市,却有着超过2万的观影人次。事实上,一部高品质的纪录片,对观众的吸引力、影响力和粘度,都会远远高于平庸甚至烂俗的剧情片。

  然而,在内地市场上,除了国际范儿大自然片和多年前某红色历史题材片获得院线资格外,还鲜少有纪录片可以获得上院线的机会,更别提有较好的排期(把人家排在早上八点半,一天一场,还非说人家票房表现差,这也太坑爹了点吧!)

站出来,是为了让更多人知道

其实就在几天前,我刚刚见过这部片子中的主人公。当时是旅游卫视的行者影像节的颁奖,导演黄嘉俊、鼓手勇爸和贝斯手郑爸一起来领取“最佳公益影片奖”,这也是他们在孩子患病的十多年里,第一次离开台湾。

在此之前,他们已经“托这部影片的福”,去了台湾岛内的多个城市。这部影片在6月份时获得了台北电影节观众票选大奖,让他们踏上了红毯。然而,这些父亲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原本的生活中,继续照顾孩子们了。

对于他们而言,成名带来的利好有限,原本低调平淡的生活,和内心伤痛的隐私,反倒要这样被撕扯开来让人看到,对于这些家庭而言,这个动作并非易事。

  在金马奖的颁奖礼上,勇爸搂着自己患有“小胖威利症”(永远处在“没吃饱”状态)的儿子蔡智勇说出了这支乐队成立和这部纪录片拍摄的初衷,“拍这部影片,不是要让大家来可怜我们罕见疾病家庭,而是要和大家分享,当你人生碰到困境时,要用什么精神去和家人相处。”他的太太在孩子快满四个月时离开了家,“从此以后他在学校看到喜欢的人,都会跑上去叫妈妈。”

  而女儿患有平脑症(脑部无沟回,反应迟缓)的潘爸在影片中说出了一句发自内心却颇有深意的话,“我们不用担心孩子考不考得上好学校,找不找得到好工作或对象,只求女儿灌食后不会吐。”

  (因为这一场“追梦”的过程,爸爸们和他们的家庭有了不一样的色彩)

  什么时候追梦都不晚

  整个金马奖的颁奖礼上,这是领奖阵容最庞大的一个奖项,除了曲作者陈如山(四分卫乐队主唱)、导演黄嘉俊外,还有每个家庭至少有一名罕见病儿童的爸爸组成的乐队。

  他们分别是:鼓手勇爸(儿子患有小儿威利症),键盘手巫爸(一对儿女患有尼曼匹克症,行动和反应迟缓)、贝斯手郑爸(三个患有肾上腺脑白质退化症的孩子,正逐渐丧失行动自主能力)、吉他手李爸(女儿患有结节性硬化症,皮肤表面有瘤)、口琴手潘爸(女儿平脑症)和主唱欧阳爸(大女儿气喘、儿子脑性麻痹、小女儿与太太是血小板无力症)。

  这六个老爸都很平凡,平凡得在生活中随时可能遇见,却不一定能从他们脸上读出沉痛的苦难。他们中有教会行政人员、计程车司机、捏面人师傅、网页设计师、补习班老师和国中代课老师。在孩子发现疾病之前,他们中也有曾niubility的人物:主唱欧阳爸原本是国军飞行员赴美受训第一人,服役27年后考上台大外语系,为了照顾家人,退休了的他担任中学代课老师。

  他们原本只是台湾罕见病基金会康乐队的成员。在台湾,每八个罕见病家庭中便有一个父亲“落跑”,剩下的家庭中也有很多父亲借以忙于工作,躲避孩子患病带来的精神压力。在台湾社会的自杀比例中,男女比例为2:1,“9·21地震”后更是一度高达4:1。按照某种说法,在传统的中国教育和社会价值体系中,男性必须更加内敛和沉默地应对压力,因而令他们感受到更大的压力。而导演黄嘉俊发现,在罕见病家庭中,父亲缺席的状况非常常见,这六位父亲是他在做罕见病基金会义工时遇到的难得乐观典范。

  为了鼓励更多的父亲,在音乐人陈如山的指导下,“睏熊霸”乐队于2011年10月成立,并且以一年后入选贡寮国际海洋音乐祭为目标。那时候的他们,贝斯手从没听说过贝斯,主唱唱了大半辈子军歌,每一个家庭都已经在照顾孩子漫长的岁月中苦中作乐多年。

  梦想就像火苗一样,即便在夹缝中也可以燃烧。什么时候追梦都不晚,似乎已经成了台湾励志的主流,从《不老骑士》到《一首摇滚上月球》,他们都在鼓励有梦想的人生。“只有向上的力量才可以抵消负面情绪,单纯的发泄无法帮助负面情绪的排遣。”#这句话是我前阵子看到的某个新的心理学理论,具体出处记不清啦!#

  (巫爸的一对儿女尽管疾病缠身,却依然抱有梦想,巫以诺(左)想到美国看自由女神,巫以欣则想到英国见王子一面)

  结局不一定圆满,但贵在过程饱满,最终引发行动

  纪录片与电影的差别,也许就在于,真实的世界里没有那么多的大团圆结局,却又恰恰因为这样的不圆满,才更加真实感人。而整个过程中记录的细节和感受,远远比编造出来的情节更有力量。

  音乐人姚谦在看完这部影片后,写了这样一段话,“这些年看了一些纪录片十分着迷,它是一种活生生、实实在在的生命纪录,朴素得动人。《一首摇滚上月球》记录着几位身处在有罕见疾病孩子的家庭里的父亲组乐团的过程。拨开煽情的外衣后,真实世界里有许多我们可以体会,却不容易接触到的真实情感。偶尔在生活中他们随口看似不经心说的一些话,远比媒体天天绞尽脑汁编辑出来的惊天动地煽情头条标题,更能打动人。”

  影片中,六个老爸终于到了海洋音乐祭的现场,面对形形色色的年轻人乐队,他们没有进入正选名单,但是当着285天的筹备、练习、远行前的祷告、每周一次的碰面和闪烁出的点滴火花,一帧帧地呈现在你眼前,看到他们在这一年不到的时间里,一边周旋在家庭、病儿、工作之中,一边还要每周挤出2个小时排练,当他们拎上乐器,走向海滩的一刻,在我们的心目中,他们便已经是英雄了。

  对于我来说,这一部影片的意义在于,又有一群做白日梦的小人物,站到了我们面前,做了一件被视作“不可能”的事。更重要的是,他们令更多的人看到罕见病家庭,也许还将带来更多人的行动,那才是真正的改变。(《不老骑士》播出后,台湾岛内掀起了大量的老人实现梦想行动,今年在台期间还恰好碰上了一年一度的台湾老人运动会)。

  (导演黄嘉俊出身平凡,关注小人物的故事,曾拍摄纪录片《飞行少年》获2008台北电影节最佳纪录片奖)

  为什么总是“他们”?

  记录影像有着最本真的功能,如果镜头中的人无法拥有上扬的内心,再好的摄影师也无能为力。在今年的“行者影像节”之前,负责这个项目的旅游卫视节目总监刘航和我说,“几年前我们颁过奖给《不老骑士》,后来有一届给了无国界医生的《阳光女足》(讲述一群津巴布韦感染艾滋病的女孩踢足球的故事),好的公益影像实在是太难找了。”幸运的是,他们最终遇到了《一首摇滚上月球》。

  《不老骑士》中,一群80多岁的老人骑着欧兜迈环岛,没有什么伟大的目标,只要安全走完全程便好,按照导演华天灏的说法,走之前“能不能达阵(走完)”都还不确定。即便如此,16个爷爷奶奶的故事,他都提前做了准备,如何处理主线,如何引出去再绕回来,都有了简单的脉络。《不老骑士》从拍摄到宣发,费用连个龙标都买不到,但一群80岁老人骑车环岛的故事,却已经通过媒体、商业广告改编传播到了两岸三地,“好的故事自己会‘走’,讲一个好的故事,最重要的故事主人公本身。如果弘道老人基金会(‘不老骑士’活动发起机构)总在计较他们的镜头有多少露出,那么这个片子一定不会好看,自然也不会有口碑传播。”

  同样,在《一首摇滚上月球》中,罕见病基金会的身影寥寥,《阳光女足》中,无国界医生也不怎么出现,在最近两届壹基金公益映像节上连续得奖、表现突出的“乡村之眼”影像计划选送的片子《葡萄》、《我的高山秃鹫》和《牛粪》中,更是没有“外部帮助者”的踪影。

  为什么这些故事能够好看?故事里的人很重要。当他们拥有着独立的作为自己主人的姿态,这部片子才拥有了不被俯视的视角,而这才是“好看”的基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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